[人文视野]沈壮海、张发林：学术评价的应有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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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9日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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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评价问题逐渐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在讨论中，片面指责者有之，全面否定者有之，极力辩驳维护者有之，无可奈何者亦有之。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攻关项目《哲学社会科学创新能力及评价研究》，对当下的哲学社会科学评价机制和体系的改进与发展方向进行了思考。
评价机制:从伴生推进到自主推进
当下哲学社会科学学术评价的一个客观现象，就是学术评价往往是和人才评价、职称评价、项目评价、机构评价相伴而生的，即学术评价更多地是依附于上述评价活动而进行。面对着评价的泛滥，我们又客观地面对着评价的缺位，即自主性的哲学社会科学评价的缺位。这种泛滥与缺位的并存，带来的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者的不堪重负与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成果的粗制滥造的并存。其危害，不仅仅在于学者们对名目繁多的各类评价日趋反感、抵触，而且还在于这些反感与抵触，会无形但又深深地侵入对整个评价领域，而造成对本应加强的、真正意义上的哲学社会科学评价的反感与抵触，导致学术生态恶化。为此，我们应当建立健全哲学社会科学的自主评价机制。这种自主评价，是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本身所需要的，而不是为了职称评定、各类奖励、岗位设置等而进行的（当然，其评价结果可以为其所用）。这种自主评价，为学术共同体所自觉推进与共同循行，贯穿的是“为学术而评价”的精神，而不是“为利益而评价”的思路。如何在实践中真正构建起这种自主评价的有效机制与体系，应当成为研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评价的重要着力点。
评价重点:从形式关注到内涵关注
根据评价手段和方法的不同，哲学社会科学的学术评价可以分为形式评价和内涵评价。形式评价重要，但内涵评价更重要。所谓形式评价，是指对学术成果的质量进行认定，更多的时候是把学术成果发表和出版的等次、被转摘和引用的频度、获奖情况、社会反应等外在特征作为衡量科学研究质量高低的重要指标。这对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曾经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但目前显然已经成为制约学术发展的“拦路虎”。正是因为对形式评价的过度迷信，导致了以论文发表数量和引文次数论英雄、定高下、比优劣的通行弊病。所谓内涵评价，是指基于学术成果本身的内容，尤其从创新性、原创性、科学性、系统性等维度进行把握判断。内涵评价更切合学术发展的实际和价值判断的规律，更多地是以同行评价的方式来进行。在我国，作为一项还不是很成熟的哲学社会科学评价制度，同行评价的功能、程序、环节还有很多亟待完善的地方。例如，同行评价更多地植根于个人的经验，利用集体的智慧作出相对准确的判断，但这种评价没有公认的客观依据，临时组成的专家委员会中的同行评价专家的视野、偏好、能力等主观因素对内涵评价的实际效果有着潜在的制约作用。
评价思维：从行政取向到学术取向
当前人们对学术评价的行政化多有反思与批判。在当下的哲学社会科学评价中，虽然有因行政部门的不恰当干预而导致的行政化的学术评价，但同时哲学社会科学界本身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学术评价行政化取向的直接推动者。主要表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关注外在的学术评价超越了内在的学术追求，甚至为了迎合现行的学术评价体系，不惜违背学术良知不断制造没有任何意义的学术垃圾。哲学社会科学评价用学术思维来取代行政思维，需要学术管理部门进行自觉的权力让渡，从不必要的排队、评奖、评比活动中退出来；更需要以学术为志业、为志趣的被评价对象主体意识的觉醒，张扬自己的主张，联合批评、抵制乃至反击基于行政逻辑的不正确、不科学、不合理的学术评价体制和机制。如何弱化学术评价中的行政取向，强化学术评价中的学术取向？首先，不能混淆学术标准和政治标准。诚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评价要有其政治标准，但学术评价不是政治评价，只有让学术的问题回归到学术，才能真正推动学术发展步伐。其次，避免学术评价等级化，这是导致学术评价的有违学术属性的变态异化。再次，学术评价不能简单化。意图借助一个简单的数据表格和计算公式，就能够建立起一套科学合理、行之有效的哲学社会科学评价标准，那是典型的长官意志，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评价方法:从单维评价到多维评价
学术评价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哲学社会科学的学术评价尤甚，试图用一种范式来一统天下，事实证明是不可行的。现行的学术评价标准也在不断修正之中，学术评价方式也渐趋开放。定性评价和定量评价相结合、评价主体多样化、分类评价是实现哲学社会科学学术评价多维化的应有之义。
多维评价的一个重要内涵是实现评价主体的多样化。实现评价主体的多样化，当务之急是重点扶植一批民间学术评价中介机构，逐步依托民间学术评价中介机构开展学术评价活动；其次是要注重发挥各类基于共同的学术目标而通力协作的学术共同体(协会、学会)的更大作用。多维评价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实现分类评价。虽然问题研究和学科整合成为哲学社会科学的新趋势，但并不妨碍基于哲学社会科学不同学科特点的学术评价尺度的渐趋生成，尤其是人文学科和社会学科、基础学科和应用学科、传统学科和现代学科在学术评价方面有所区隔，这是由学科之间的不可通约性所决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