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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心声]董正春: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深切怀念业师严薇青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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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8日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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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薇青先生与他的学生在一起。

前排右起:赵耀堂、马连礼、严薇青、董正春、杨崇峰、沈鼐

后排右三为严先生女儿严民

我的老师严薇青先生离开我们已近一周年了,每当在工作中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我便自然地想到老师,就想打电话,就想跑到跟前去问个明白,如同先前一样。然而先生音容笑貌犹存,却不能再见到他。

最早见到严先生是在1958年。那年暑假后,我作为山东师范学院中文系的新生参加了开学典礼。会上,严先生作为系主任向大家介绍了情况、提出了要求和希望,他的讲话简明实在、语调平和,给人的印象是很平易近人,使人感到亲切,严先生和蔼可亲的长者形象从此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随着岁月的流逝和与先生接触的增多,对先生的了解和认识随之加深,景仰之情也与日俱增。我们这一级学生,在经历了58年到60年的风风雨雨之后,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学习了。严先生作为系主任果断地抓住了这样的一个有利时机,以“打好基础”为目的对我们的学习进行全面地安排,反复强调对“基础”一定要“填平砸实”,为将来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打下坚实的“基础”。这中间,我们的严主任用了多少心思,想了多少办法我们当时是无从详细知晓的,但作为一个学生可以明显感受到“打好基础”的措施在加大,课程表一直把课排到了下午,晚上还要加课,宿舍里也时有老师在辅导。许多有名望有经验的老师,其中有几位还背负着沉重的“政治十字架”,都在严主任的带领下走到了教学第一线。

严先生在领导全系工作的繁忙之中也同样走进了课堂,亲自给我们讲授了《苏武传》、白居易的《与元九书》等。严老师不但讲课认真,就连板书也同样是一丝不苟,总是先端量好位置,而后工整地一笔一划地写,写完还要再回头审视一遍,其治学、为师的严谨于此尽可看出。由于严先生的大力倡导和率先垂范,所以当时在中文系一个老师认真教、学生刻苦学的浓厚的学习氛围很快便形成了,“打好基础”的工作也因此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为了开阔同学们的视野、活跃学术空气,中文系在严先生的组织下还开设了许多由校外专家教授来校主讲的专题讲座,记得有山东大学高亨先生的《漫谈老庄》、陆侃如先生的《〈文心雕龙〉研究》,高兰先生的《论诗的构思》以及周池明先生的《汉语修辞》等这样一些。另外,还专让我们听取了省文代会的有关报告,参加了有关的专业性活动,记得有文艺理论家王朝闻的《创作与欣赏》美学报告会和著名电影演员上官云珠等组成的上海电影演员剧团的诗歌朗诵会以及我省作家王安友等人的创作报告会等。这个时间,中文系的教材编写和与之同步的科研也呈现出了可喜的局面,一套1——5册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初稿)于1962年3月用特有的“再生纸”编印完成。与此同时,一套15种近300万字的《中国现代作家研究资料丛书》也从1960年起相继问世,在一定范围内交流之后,受到了有关人士的重视和好评。

刘鹗的后人刘蕙孙教授曾说,“译《老残游记》为德文之德国慕尼黑大学屈汉斯博士特选定薇青先生注本为底本,并已出版,成为《游记》外文译本中最全的一种”。(《严薇青文稿·序言》1993年齐鲁书社出版)并说“严薇青先生对《游记》及其作者实不亚于李善等六臣之注《昭明文选》。”日本大阪经济大学教授,清末小说专家,著名汉学家樽本照雄先生在《济南重逢——严薇青先生与《老残游记研究》(徐志刚译)中说:“我与严薇青先生的交往是从通信开始的,我读了严先生进行注释的《老残游记》给严先写了信。”又说“在《野草》刊物上编辑清宋小说特集第二时,请严先生执笔写稿,蒙他他慨然应允了。即由中岛利郎氏承担翻译,在杂志上刊登出来”。樽本先生在这篇文章中谈到对严先生的印象时说:“1987年11月,刘铁云学会在淮安举办”“在那里,首次面晤严先生。他那刚剪过的白发,沉静的态度,严谨的智慧的作风,成熟的学者的风格,的的确确使我感到是一位专心致志的研究者。那印象,这次再见面时仍未改变。”樽本先生还说:“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熟知严薇青先生的名字了。”我在大学的研究院学习时,在《明清小说研究论文集续编》上,看到上面刊载了严薇青写的《关于〈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鹗》”(《文史哲》1962年第一期,1962·2·1)。“从1993年《老残游记》国际学术讨论会上,我得到严薇青先生的著作《严薇青文稿》(济南·齐鲁书社·1993·5)高兴地看到汇集了清末小说,特别是关于刘铁云与《老残游记》的论文。”(原载日本《清宋小说研究》第33期)

严先生不仅在领导中文系几十年以及执教60多年和毕生致力于文学研究中取得了引人瞩目的多方面的巨大成绩,而且还担任过《汉语大词典》的编委和山师编写组组长,担任过山师大古籍研究所顾问,省文联副主席,省作协理事,齐鲁书社顾问,省古典文学研究会副会长,蒲松龄研究会副主任、刘鹗及《老残游记》研究会筹委会副主任以及省人大常委,省文史馆名誉馆员等校内外、省内外多种职务,在学术社会活动中做出了多方面的贡献,曾被评为“山东省优秀社会科学工作者”。

严先生的晚年为多种疾病所困扰,头发全白了,视力,听力差了,但先生治学之志却老而弥坚,耄耄之年仍勤奋不已,丹铅不辍,直到膏油继晷,不离书案,而且文思依然敏捷,谈锋依然犀利,包括《老残游记》在内的新的课题也时时在进行或酝酿之中。先生关于《老残游记》中的太谷学派思想,刘鹗所谓“盗卖仓米”的始末与功过等等,稍假时日,即可问世,国内外学人也早就翘企以待。然而,先生还是走了,留给了人们无尽的痛惜……日本樽本照雄先生在清末小说研究刊出的那篇《济南重逢》的结尾中说“据董正春先生的文章说,严薇青先生正准备发表新的研究成果,我盼望读到论文的日子尽早到来。”读到此处,怎不使人潜然!翻阅着迭放在案头的先生的论著,摩挲着先生回复的大扎。凝视着“执教60年”大庆时先生执手让我坐于身旁的合影——我仿佛觉得先生并没有走远,他那慈祥的面孔清晰可见,严老师他就在我们身边。

(责任编辑 许延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