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教授做客第417期社科大讲坛：昆德拉笔下的Kitsch——以《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等作品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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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8日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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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8日下午，北京师范大学文艺学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赵勇教授做客第417期社科大讲坛，在长清校区C154报告厅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讲座，主题为《昆德拉笔下的Kitsch——以<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等作品为例》。讲座由文学院孙书文教授主持，文学院全体学生参加。
讲座伊始，赵勇老师简单说明了自己选择这个主题的缘由及题目中“kitsch”一词的中文翻译——“媚俗”，将同学们引入讲座的主题中。知人论世，赵勇教授介绍了作家昆德拉的人生经历及创作历程。昆德拉是一位捷克籍法裔作家，研究领域涉及音乐、哲学与电影。1967年，他受邀参加第四次作家代表大会，发表了呼吁国家的民主与独立的演讲，成为“布拉格之春”的先声。后来苏联入侵，昆德拉被开除党籍，失去教职，移居法国，完成了《玩笑》《生活在别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不朽》等作品。1987年，由于《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与《为了告别的聚会》被翻译为中文，在国内掀起了昆德拉热的现象，其作品得到陆续的译介。
其次，赵勇教授从《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文本出发，对文本译名、结构、人物及情节等进行了言简意赅地介绍。文本英文为《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赵勇教授指出，“being”意为“存在”，译为“生命”有失却丰富内涵的不足，山东大学的盛宁教授将之译为《存在的难忍之轻》，更为切合内涵。文本的结构分为7个部分，其中“轻与重”与“灵与肉”的重复与呼应，使整个文本呈现出一种音乐性。文本的四个人物各具特点，托马斯是灵肉分离的代表，追求轻的生活方式。与之相反，其妻子特丽莎是灵肉合一的典型。托马斯的情人萨宾娜则是一位特立独行、与托马斯生活方式相近的画家，一生一直在选择背叛与逃离。爱上萨宾娜的弗兰茨是一位对一切革命怀有偏好的梦想家，最终在“伟大的进军”中遭遇强盗而死。最终结局是主人公托马斯与特丽莎归隐乡下后在一次车祸中双双去世。赵勇老师指出，文本通过独特的语言及结构方式，呈现出复杂的内涵。这与昆德拉的小说观念有极大联系，不同于传统小说的讲述与描写，他倾向于通过一些想象的人物对难以把握的命题进行形而上学的思考，将小说道德建立在根本性的语词上，比如这篇小说中的“重”、“轻”、“灵魂”、“身体”、“粪便”、“媚俗”与“伟大的进军”等。
由此，赵勇老师从“伟大的进军”这一部分切入对“kitsch”一词的阐释。这一部分是关于媚俗的随笔，以萨宾娜看到美国的孩子在草地上自由奔跑而留下的两滴眼泪（以第二滴为代表）为之形象的表述。联系文本中提到的关于斯大林儿子雅科夫的消息的论述，kitsch的内涵即为一种美学的理想。这个理想是对生命的绝对认同，否定粪便，每个人视粪便为不存在。实际上，这种媚俗是把人类生存中根本不予接受的一切都排除在视野之外。参照昆德拉在《小说的艺术》中的解释——媚俗的需求是在美化的谎言中照出自己，赵勇老师指出小说中弗兰茨就是这种媚俗的牺牲品。从形而上的层面考虑，这种媚俗已经成为人类境况的组成部分，成为存在与遗忘的中转站。
不止于此，赵勇老师联系昆德拉另一部作品中的“意象形态”一词对kitsch进行了更为深入地分析。“意象形态”英文为“Imagology”，是昆德拉在《不朽》中创造的词汇，指将一种成熟、饱满的思想逻辑体系（即意识形态）剔除筋骨，简化为松松垮垮的、可以四散传播的形象与符号，比如以夸张的方式表现的政治宣传画。这种意象形态实际上是媚俗的深化阶段，将媚俗的平庸原则推向极致，以更为单薄而空洞的形象复制来指代真实。欺骗性是二者的共同目的。由此，媚俗的内涵得到了深入而全面的诠释。随后，引用翻译家杨乐云对媚俗进行的“故作多情的群体性谎言”（a sentimental group lie）的定义，赵勇老师认为kitsch一词实际上是虚假、谎言与滥情的综合，并结合当代作品与事件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依然生活在kitsch之中。
最后，孙书文教授对讲座进行了幽默的总结发言，从历史上的12月8日发生的事件入手，指出媚俗的存在，提醒同学们注重从人生、精神等层面对媚俗进行反思。有的同学从自己阅读《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切身体验出发，结合具体的语段对媚俗进行了分析，得到了赵勇教授的认可。有同学结合媒体对灾难事件的报道，询问媚俗的深切含义。赵勇教授明确指出，这种报道实际上是一种政治媚俗，以滥情的方式表达对灾难的关注，是媚俗与媚上的结合。有同学从当下的生活实际出发，请教赵勇对心灵鸡汤式的媚俗的看法。赵勇教授认为这种媚俗应该放在特定的语境中进行对待，对于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处境，发挥的作用各有不同，必须分层分类看待。也有同学从昆德拉的写作入手，询问昆德拉能否获得诺贝尔奖。在赵勇教授看来，从具体的时代语境来看，昆德拉已经错过了获得诺贝尔奖的最佳时机。同时，从昆德拉个人的写作来看，其作品写作内容较为单一，且发展到后期，哲学意味逐渐浓郁，文学意味逐渐淡薄，这可能也是其未获得诺贝尔奖的原因之一。
整场讲座中，赵勇教授结合具体的文本，运用比较综合的方法，将抽象的理论讲解地深入浅出，形象易懂，最终回归到现实生活中，引发共鸣。同学们颇受启发，踊跃提问，这种对话与思考也得到了赵勇教授的认可。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赵勇教授
报告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