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文]王开扬：毛泽东与舞蹈《千手观音》
作者：
2017年06月20日 12:47
浏览量
毛泽东与舞蹈《千手观音》
——六十大庆追忆建国大业之语文建设成就
2005年春节晚会，全部由聋人演员表演的舞蹈《千手观音》美轮美奂，醉倒亿万电视观众，令人经久难忘；其实，2004年9月28日，在雅典残疾人奥运会闭幕式上，邰丽华带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聋人舞蹈队表演的《千手观音》就已经震撼了全世界。
读者朋友们也许奇怪——毛泽东三十多年前已经去世，他跟这个舞蹈有什么关系呢？答曰：关系极大，而且是根本性的。在六十大庆之际，笔者作为语言学工作者，愿意介绍一下其中的来龙去脉，以纪念、怀念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和卓越领袖毛泽东。
舞蹈《千手观音》获得巨大成功，被叹为观止的原因，在于如此优雅的舞姿与美妙音乐的完美融合，其表演者都是听不到声音的聋人——听不到声音，就听不到音乐，听不到节奏，那么她们的舞蹈动作如何与音乐配合呢？多人之间又是怎么互相配合的呢？媒体披露说有幕后英雄——幕后四个拐角站着身为健全人的手语老师，不是演员们听音乐跳舞，而是老师们听音乐打手语，指挥演员做出各种舞蹈动作。
其实，在手语老师背后、之上的幕后英雄，层次一个比一个高的人物是周有光——吴玉章——毛泽东。周有光是制订《汉语拼音方案》的专家组三个成员之一，也是汉语聋人手指语的设计者之一；毛主席的老师吴玉章长期担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主任，不仅是主持、实施者，而且也参加具体研究；毛主席则不仅亲手制订中国语文改革的总方针，建立组织，还在关键时刻指明方向。1949年10月10日，开国大典后仅仅10天，中国文字改革协会即宣告成立，后改名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为国务院直辖机构，最高领导层之重视于此可见一斑。
上面说到的聋人手语分为手势语和手指语。手势语表达的语义单位大而且不严格固定，表达的范围有限，清晰度不高；手指语能够表达语言中的“词”这一级语言单位，因而清晰度大大提高，不仅能表现具体概念，还能表现抽象概念。由手势语和手指语组合起来的手语，具有复杂的语法规则、丰富的词汇，不仅能满足聋人日常工作、生活的交流，还能充任知识讲座、花言巧语、辩论和做诗的语言工具。
世界绝大多数国家使用表音的字母文字，因而这些国家的手指语的设计就是使手指语手指的变化形式对应于几十个字母。中国使用方块汉字，汉字数量太多，结构太复杂，汉语的手指语难以设计出对应于几千个汉字的几千种手指变化形式，即使设计出来也无法精确区分和掌握，只有让手指的变化对应于汉语的语音。因为汉语音素（语音的最小单位）在数量上和世界各种语言音素的数量差别不大，都是几十个。语言中的音素好比音乐的七个音符及其“高八度”、“低八度”的变化形式，对音符进行不同的组合就创造出无数美妙的乐章，对语言中几十个音素的不同组合，也产生无数不同的话语和篇章。根据这一语言学原理，汉语手指语与汉字的结合行不通，但转而采取和汉语音的结合，却是一条走得通的路径。
周有光先生1955年被调入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参加《汉语拼音方案》的研制。1958年2月11日，一届人大五次会议审议通过《汉语拼音方案》。随后，中国盲人聋哑人协会和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成立聋哑人手语改革委员会，周有光先生参与其中，他们以《汉语拼音方案》为基础，制定《汉语手指字母方案》，1963年公布。汉语手指字母有30个字母指式，代表26个字母和4个双字母（附图）。1974年又设计汉语手指音节，作为手指字母教学的补充。手指字母里已经有声母和单韵母，手指音节只补充复韵母指式。方法是：右手表示声母，左手表示韵母，两手同时打出，汉语音节就完整而且稳定地表达出来。把这些音节连缀起来，就组成了汉语的话语——无声的话语。在本质上，《汉语手指字母方案》是特殊形式的汉语拼音“文字”，它作为一座“桥梁”，实现了聋人之间、聋人和健全人之间心灵的相互沟通。
毛主席在关键时刻指明方向说的是他果断地为《汉语拼音方案》的字母形式最终拍板。当初汉语拼音方案的草案从655种精选出6种：四个草案是民族字母形式（ㄅㄆㄇㄈ之类），一个是拉丁字母形式，一个是斯拉夫字母形式。当时苏联的顾问极力建议采用他们俄文使用的斯拉夫字母，一位副总理来访时直接对陈毅副总理提出用斯拉夫字母的建议，并且愿意援助打字机和印刷机。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主任吴玉章向毛主席汇报，建议采用拉丁字母。1956年1月20日，中央召开知识分子问题会议，毛主席说：“会上吴玉章同志讲到提倡文字改革，我很赞成。在将来采用拉丁字母，你们赞成不赞成呀？我看在广大群众里头，问题不大，在知识分子里头有些问题。中国怎么能用外国字母？但是，看起来还是以采用这种外国字母比较好。吴玉章同志在这方面说得很有理由。因为这种字母少，只有二十几个，向一面写，简单明了。我们汉字在这方面实在比不上。比不上就比不上，不要以为汉字那么好。有几位教授跟我说，汉字是‘世界万国’最好的文字，改革不得。假使拉丁字母是中国人发明的，大概就没有问题了。问题就出在外国人发明，中国人学习。但是，外国人发明，中国人学习的事情是早已有之。例如阿拉伯数字，我们不是久已通用了吗？拉丁字母处在罗马那地方，为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所采用。我们用一下，是否就大有卖国嫌疑呢？我看不见得。凡是外国的好东西，对我们有用的东西，我们就是要学，就是要通通拿过来，并且加以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只要态度和方向正确，学外国的好东西，对自己是大有好处的。”（毛主席同期还提出“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方针）这段话幽默风趣，一锤定音！从此《汉语拼音方案》和与之相衔接的《汉语手指字母方案》的研制都走上了坦途。
从以上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事实得出如下推论：没有毛泽东，就没有吴玉章领导的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就没有周有光参与研制的拉丁字母形式的《汉语拼音方案》，就没有以《汉语拼音方案》为基础的汉语拼音手指语，就没有依靠手语指挥演员的舞蹈作品《千手观音》！
扩展开来说，《汉语拼音方案》不仅仅是非专业人士所理解的的帮助识字的工具，它的用途极为广泛：帮助学习普通话（用它注出来的是普通话读音，不是方言音），用于排序（《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中国大百科全书》和许多电话簿、花名册使用汉语拼音字母排序），科技代号（例如空调业K代表空调器，F代表分体式，C代表窗式，Rd代表热泵辅助电加热，W代表室外机，BP代表变频），转写中国人名地名（例如Wang Liqin、奥运徽标“Beijing2008”），特殊语文（盲文、手指语、旗语、灯语），以它为基础为13个少数民族创制了16种拉丁字母的文字，中文信息处理（拼音输入法、词语切分、网址、邮址、聊天室语言PLMM之类；假使当初一步迈错，那在后来的信息时代中使用国际标准键盘时还得要再费一道民族字母或者斯拉夫字母对应拉丁字母的转换工序——回想起来真让人后怕不已，额手称庆！），对外汉语教学——一句话：今天的中国人一天都离不开汉语拼音了！
毛泽东、周恩来和吴玉章等领导层还组织和实施了简化汉字和推广普通话运动。
太阳的光辉要经过8分19秒才能到达地球；历经半个多世纪，我们更加深切体会到毛泽东、周恩来、吴玉章等领导人的高瞻远瞩、英明伟大！和周有光等专家的渊博、睿智！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杜甫诗）；“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毛主席词）；“饮水思源”（古语）；“世世代代铭记毛主席的恩情”（红歌）！
（作者王开扬：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编辑：山东师大社科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