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人文]王化学：道德、大学精神与人格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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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8日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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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道德”二字。何谓“道”？路也，事物之所循也。譬若生存之道、处事之道、为学之道、从师之道……行走须沿着道路，否则会迷失方向，因此“道”就引申成为一个形而上的概念，即自然与社会之理，包括宇宙法则、纲常伦序、品学素养、生存技巧，可谓无所不包。何谓“德”？应该是符合“道”的一系列思想与行为规范，乃“道”得以实现的主观保证。可见两个字的联系何等密切！其实合起来便是一回事，无非指社会人际交往中必须遵循的“准则”，久之渗透于人的意识而成了无形的约束。没有道德，一切都将乱套。
学校教育，是知识教育，更是道德教育。
教育必有一个形而上的东西作统帅，这或许就是办学的道德。
高等教育当然也不例外。那么这个作为统帅的形而上的东西，其内涵必将无比丰富，但我想首先应当体现为大学精神。
何谓“大学精神”？在我看来，那是人文与科学精神的统一，尊重传统而不迷信权威，高度的理性分析和判断能力，敢于质疑善于创新；身心俱健、自由开放的心态，教学相长、民主平等的学风；尤其重要的，是健全人格的发展。它本质上乃是一种理想主义。
由于高考制度的弊端，使相当多已升入大学的同学眼界不够开阔，思路尚未打开，消极被动地接受多，积极主动地学习少；同时，受不良社会风气影响，往往缺乏崇高的追求和远大的目标，包括生活情趣及心理趋向。
基于这种认识，我认为，大学教育尤其不能忽视人格塑造，要通过政治思想教育和学科专业教育等各种手段，使同学们形成健全的人格──这同获得健康的身体和健康的心理素质一样重要。
关于追求理想人格，古代的贤者就给我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无论老子的“无为”还是孔子的“乐天”，都有一种人格成分在内。孔子说：“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文哉，那可是一种文雅和秩序的境界呀！而孟子的“正心、诚意、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追求，则更是完善人格的体现，与“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恰成一种因果关系。在古代希腊，教育更是以培养综合素质、发展完善人格为目的。苏格拉底被不公正地判处死刑，但他为忠于国家而从容赴死，成为高尚人格的典范；而“吾爱吾师，但更爱真理”这句名言恰当地说明了亚里士多德人格的非凡；至于他的弟子亚历山大大帝，更被看作西方历史上最完美人格的化身。有一本书这样写他──
千古一帝的亚历山大大帝是世界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理想化的英雄人物……天赋超群的他于弱冠之年就发展了完美的人格和全面的知识。他那几乎无懈可击的性格中兼具坚忍、睿智、决断、冷静、雄心和细腻，更有卓越的战略眼光和踏实的贯彻力，他是无可匹敌的谋略家、勇冠三军的猛士、运筹帷幄的政治家，更是虔诚热忱的理想主义者。他一生经过无数险恶征战，几乎无败绩……他是天之骄子，一位为天意所垂青的半神，一个空前绝后的超群伟人。（《欧罗巴的苍穹下》P35）
亚历山大曾经专程拜访住在一口破大缸里的犬儒派哲学家第欧根尼，当大帝问起能为其做点什么时，回答是“您只要别挡着我的阳光”。但亚历山大并不气恼，而是说：“假如我不是亚历山大，我宁愿做第欧根尼。”
这就是人格。从这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拥有无上权力，一个甚至无片瓦遮身，然而他们的精神都非常富有──你就可以发现或者体会到人格的美丽与魅力。那是一种心灵的充实，一种不亢不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甘心向智者俯首，而绝不以强势压人；不干涉他人的自由，不鄙视别人的生活方式；摒弃媚骨，也就是不向强权低头；却有傲骨，但绝非妄自尊大、目空一切；具人文情怀，做社会良知；虚怀若谷，海纳百川；追求崇高、文雅与大度，拒绝盲目、颓废或迷茫；不要沦为无聊、可笑甚至低劣的所谓“酷”或者另类，那是无所事事、心灵空虚者的借口， 真正的“酷”存在于内心，存在于人格的或者精神的力量之中……
大学的课堂更像是一个讲坛，对教师而言，传授知识的同时，把思想理想融会其中，像春雨润物无声；如果是真诚的，那么就会达于学生的内心。
[作者王化学系我校文学院外国文学专业教授，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