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教授做客第380期社科大讲坛：拜占廷历史上的谜案—兼论历史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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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8日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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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晚，由历史与社会发展学院与社会科学处联合举办的第380期社科大讲坛在长清湖校区历社学院楼114教室开讲。本次讲座特邀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世界中世纪史研究会副理事长陈志强担任主讲人，做主题为“拜占廷历史上的谜案—兼论历史研究方法”的学术报告。报告由历社学院副院长赵文亮教授主持，陈海宏教授担任评议人，历社学院部分骨干教师及近200名同学聆听了本次报告。
陈志强教授围绕1453年5月奥斯曼帝国军队攻陷君士坦丁堡，拜占廷帝国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不知所终这一谜团展开，讲座开篇简要阐述了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的重大意义：它确立了奥斯曼帝国的国际地位，标志着拜占廷千年历史的终结，基督教世界与土耳其人主导下的伊斯兰教世界对立斗争的大幕至此徐徐拉开。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彻底中断了巴尔干半岛历史整合的进程，加剧了这个内部多样性大于统一性地区的矛盾，并借助苏丹之手再度强化了伊斯兰势力自公元7世纪分裂地中海的战果，而这一分裂一直影响至今。根据以斯弗兰齐斯、杜卡斯、劳尼库斯为代表的拜占廷作家和幸存者，以爱德华?吉本、仁西曼为代表的拉丁作家和幸存者，佛罗伦萨人特达尔迪，罗马教宗使节的助手莱奥纳多，以及威尼斯人巴尔巴洛对拜占廷末代君主死因的诸种记载，陈教授分析了双方在具体细节描述的差异，并从作者与拜占廷末代君主的关系亲密度及拜占廷、拉丁作家和幸存者对拜占廷人好恶的角度出发，分析造成差异的影响因素，从而判定史料引用是否真实可靠。他指出，拜占廷作家和幸存者在战争爆发之际均不在场，他们合理地想象并塑造了末代君王高大上的英雄形象，这些希腊作家歌颂皇帝的用意不仅仅在于怀念已逝的帝国和末代君王，而且在于保留一份中古帝国的传统和希腊人的自豪感，以便为后世复兴民族文化提供依据；反之，在拉丁作家与幸存者的笔下，皇帝不是一个“英勇杀敌”的英雄，而是一个变相寻死的自杀者，在精神崩溃中失去理智，只求早死而尽快结束失败的命运，这些拉丁作家和幸存者无一例外地鄙视拜占廷希腊人，他们的记载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拜占廷皇帝及其臣民的偏见，留下的史料也不足为凭，因为他们都没有目击拜占廷皇帝的最后时刻，其记载的相关内容也是依据各自想象编造出来的，在后世的解读中同样需要谨慎对待。因此，无论是拜占廷史料中的吹捧，或是拉丁史料中的贬损均未提供有关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最后时刻的可靠信息，有关末代皇帝的死因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陈志强教授紧接着分析了后世学者对这一问题的解读观点，并以对末代皇帝死因的探讨为个案，进一步衍生出世界史研究中面临的问题，并告诫我们需谨慎地对待原始文献。他指出，后世学者弗瑞利、巴察图流斯、特里高德等都高唱末代皇帝英勇战死君士坦丁堡城头的英雄壮举，他们对末代君主的颂扬包含着对拜占廷帝国的褒奖倾向。“英勇战死”、“仓惶逃亡”、“上吊自杀”、“不知所踪”等说法中，“不知所踪”说可能最真实地反映了城破时兵荒马乱的事实，因此，在未出现最新证据的情况下，学界暂时以此为最合理的推测。对1453年君士坦丁堡战役所有幸存者记载的分析表明，史料作者受到自身立场与思考问题的视角影响，在记载事件和人物时不可避免地带有主观色彩，他们的描述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自己的经历和思想倾向，其所记载的历史并非真实客观，而是合理的主观想象构建的产物。从历史事件的发生到后世解读史料并重构“史实”，中间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凭借已有的史料无法完全复原当时的历史图景，历史研究视角的变换与增加将是进一步认清“历史事实”并启发读者思考的路径。
讲座末尾，陈志强教授简要地介绍了当前国内世界史研究的现状与难点，并对在座的同学们提出希望。报告进入提问环节，同学们踊跃发言，陈教授就“后世关于史料记载的评注和研究视角的转换对解读历史事件的作用”等问题给予了详细的分析与解答。他指出，JSTOR过刊库上对史料记载的评注也是有助于我们进一步把握历史事件发展脉络的辅助材料。近年来西方学界的“接受研究”(Reception Studies)考察不同时期不同作家对同一历史事件的描述，探究细节差异形成的影响因素，这一研究方式的目的也在于判定史料引用是否可靠。针对“历史研究无法完全还原真相，会不会使史学研究失去听众，成为一种孤芳自赏之物”的问题，陈教授结合讲座的阐述进一步提出，后世的研究者们凭借与历史事件相关的依据进行合理推测，得出结论，目的并不在于得出定论，而在于启发读者想象。对于史学研究而言，提出问题总比得出结论有趣，且更重要。报告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本次讲座的举办为同学们搭建了与国内知名学者沟通对话的平台，不仅使大家对拜占廷帝国史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与认识，更使同学们进一步思考史学研究中如何谨慎对待原始文献的问题。陈志强老师的讲述问题意识突出、论证逻辑明晰，对原始文献的解读具体完整，拓宽了同学们的专业视野，并为他们日后的学习提供了新的思路。
主讲人简介：陈志强，1952年生，天津人，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1994年获希腊亚里士多德大学历史考古学博士学位。曾任南开大学历史学院院长，现任南开大学东欧拜占廷研究中心主任，兼任国务院学科评议组（历史学）成员，中国世界中世纪史研究会副理事长，中国东欧拜占廷学研究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国际拜占廷学会中国代表，1998年入选教育部“跨世纪优秀人才培养计划”项目，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陈志强先生是中国拜占庭学开拓者和权威，在拜占庭史、世界中世纪史、文艺复兴史等领域颇有建树。陈先生著述等身，出版有《拜占廷学研究》、《拜占廷帝国史》、《巴尔干古代史》、《拜占廷帝国》等专著；在《中国社会科学》、《历史研究》、《考古学报》、《世界历史》等刊物上发表论文数十篇，承担并完成了包括“国家社科基金九五重大项目”在内的多项国家和省部级项目，并有多项成果获得国家和省部级科研奖励。先后应邀到美国哈佛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希腊雅典大学，德国杜伊斯堡大学，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等国际著名高校讲学和合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