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原创]吴云松：檐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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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20日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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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脚步轻灵而愉快。
仿佛只一个早晨，世界便披上了绿纱妆。阳光明媚，枝头流溢着带一点稚嫩的苦味儿又甜甜的芳香。喜欢趴在窗口凝望外面的绿。在一树树青翠的摇曳中寻找，寻找我的檐上树，寻找那片绿的舞姿。
已经是一种习惯了，每当看到青翠的树我便会眯起眼睛寻觅那梦中中的檐上树。虽然寻觅的结果总是欣欣的绿扯动涩涩的痛。可是，我总愿相信：希望还在绿色中弥漫，就像阳光中的空气，只有用心才能看得到。
这个季节是它的生日。两岁了——檐上树，在我的记忆中。
第一次见到檐上树，是那个初次尝到失败滋味的季节。拖着一身疲惫，我被父亲接回家。没有爱情，也没了梦想——偏执让我败的一塌糊涂，一无所有。从未失败过的我仿佛突然间掉进了漆冷的冰河期，坚强和自信像格林童话在梦中眨着眼离我而去，世界只剩下幽闭和潮湿。青春已然殇逝，生命更是索然无味。颓暗的气息无休止的膨胀、膨胀。
就在那样毫无生气的茫然中，无意的一瞥使我遭遇了檐上树——生命的奇迹——正对着我书桌上方窗口的对面屋檐上生长的一棵小树。尺把高的小小的一株树。甚至没有麦子的高度。可是，娇小的枝干却迎着阳光努力的伸展每一片叶子——向上，向上，青翠的一抹绿绝不逊于任何风景。
它真的是一棵树吗？怎么在瓦片上生长起来了？能活多久呀？
好奇使我忘却了自己的伤痛，好奇心油然升腾——我要了解她，她生命的奥秘，她的一切！匆忙跑到巷口，迫不及待的找来竹梯爬上了对面矮矮的屋檐。真的是一棵树！虽然还很新脆，但枝、叶却是都和大树一样的挺拔。就像是上帝把一棵大树按比例缩小了，特意安放在这特殊的地方。仿佛对我的关注表示友好，檐上树用她伸的最远的叶子轻轻拂了拂我的脸颊。这一动，我才想起去注意她的根茎。她很特别，不仅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笔直青秀，反而有些弯曲不均的灰白的粗糙。像是生命张力的见证，粗糙不均的弯曲无声的向我诉说她成长的艰辛——用了多大力气才从瓦缝间的一指尘土里挣扎出来呵！尽管曾看过许多歌颂生命的文章，可是当真实的生命奇迹绽放在我面前时，我还是在一霎间便被震颤了。震慑和感动的无法言语、难以想象。因为那一刻，在这株树面前我认识到了自己不堪一击的脆弱，认识到自己对现实懦弱的逃避……
从那时起，檐上树便生长进了我的心里，生命里。宛若生命的绿光。阳光中，风雪里，我都会对着檐上树告诉自己：去生活，和这棵树一样;去拼搏，和这棵树一起。而她也从没有让我失望过，无论多炙热的骄阳，无论多狂暴的风雨，过后，我总可以看到她一如既往轻盈的舞姿。仿佛，它要用这执著的舞姿告诉我：生活就是一场舞会。跳舞吧，即便没有舞伴没有人欣赏……我的生活开始变化了：奋斗由残酷的战役变成了浪漫的舞会。我开始用审美的心态对待生活，对待学习。开始满怀期待地练习每个必须的舞步，清晨到日暮，春暖到冬冷。泪水变成了汗水变成了微笑。
于是，我走过了风雨，走出了黑暗，迎来了属于我自己的那一份春光。
然而，当初春的曙光吻向我的额头，当我怀着春天的梦想要和檐上树一同分享时，却再也找不到它了，再也看不到那片生命的舞姿了。
我不过离开了几天，就在那几天里，因为漏雨小瓦房被翻修了。面对从屋顶跌落的一片瓦砾，我的泪顷刻弥漫了眼睛。坚强像个惯于背叛的懦夫偷偷躲起来不声不响。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呢？不是生命的奇迹么？不是说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坚强的活下去的吗？——我一遍遍不停的问自己，问檐上树，问上帝……然而，没有回答，除了眼泪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许久，也许是最后一滴泪被风干的时候吧，渐渐回复的意识让我理解了檐上树的离开——明白她只是回去她本来的家园。
然而那迎着春风起舞的檐上树，却永远地活在我生命的旋律中。
[作者系我校０７级美学专业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