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文]北京西城：为区域文化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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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9日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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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鼓楼”承载着老北京的文化记忆。 作派放达，适合“十几条大汉”围火而坐，文学家梁实秋曾在散文中这样评说北京餐饮老字号“烤肉宛”；最近出版的《北京西城文化史》中，“烤肉宛”又获得了新的赞誉，称其保存了《诗经·大雅》中古老的烹调方式，是这个有300年历史的西城名店的宝贵财富。 时间上纵跨元明清700年，内容上涵盖了西城商业、文艺、科技、教育、民俗、餐饮、建筑等诸多方面，这部国内首例城市区域文化史著作引起了京城百姓、学者和城市管理者的共同关注。 从一本文化专著发端来研究和总结城市区域文化的思路，对文化传承有着怎样的意义？留住文化记忆，又将对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带来怎样的启示？ 区域历史：为文化记忆寻找新载体 平则门，拉大弓，过去就是朝天宫；朝天宫，写大字，过去就是白塔寺；白塔寺，挂红袍，过去就是马市桥；马市桥，跳三跳，过去就是帝王庙；帝王庙，绕葫芦，隔壁就是四牌楼；…… 年逾古稀的“老北京”常人春至今记得儿时和伙伴们传唱的歌谣。他所记录的歌谣中，其中有一些建筑是人们至今熟悉的；有一些则已经改头换面或被历史淹没，如儿歌中的“平则门”是元代称谓，即今天的阜成门，而“朝天宫”已经在明朝天启年间烧毁。 几句歌谣竟能再现一幅活生生的老北京西城地图，一位研究区域文化的专家听了连连称奇，认为在童谣中用“移步换景”的方法记录城市标志性的建筑和街道，体现了“老北京”的大智慧和独特的文化风俗。 翻开《北京西城文化史》，随处可见浓浓的文化味。一段段濒临失传的民间记忆得到了再现，一桩桩鲜为人知的历史渊源重现芳踪。专家介绍，相对于单个人文化追忆的零散性，区域文化史更寻求一种角度宏观、线索细致的追忆方式，更追求对一个城区群体文化记忆的整理和汇总。 “作为一个区域群体文化记忆的载体，作者队伍涵盖了商业、教育、民俗、规划等各方面的专业人士，使史书兼具了面向大众、雅俗共赏的特点。”中国社科院宗教所研究员习五一特别强调了多样化作者群对追寻区域文化的意义。 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研究员黄爱平介绍，北京社科“十五”规划中有两个大课题，一是从古到今纵向研究北京的文化史；二是从文化的方方面面，比如教育、戏剧、科技等对北京的影响来横向研究北京。西城区域文化史研究则开辟出了一个使二者有机结合的新的研究领域和研究途径。黄爱平同时表示，《北京西城文化史》力求学术性、资料性与可读性、普及性相统一，为北京城市文化史的研究树立了一个典范。 《北京西城文化史》具有研究路径上的示范性，是否意味着这种方法可以推广到任何一个地理区域？有的专家也认为此法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燕京出版社总编辑赵珩拿北京和上海的文化特点做了比较：“上海卢湾区也好，静安区也好，徐汇区也好，很多东西都是近现代的文化产物。北京就不一样，每个区都有久远独特的东西。西城的成功在于全面地把握了自身特点，理论框架合理，找准了自身特色。除西城区以外，北京宣武区有宣南文化，东城区可以搞东城文化史，崇文区也有独特的商业文化。” 文化传承：“软实力”需要长久积淀 打开北京市西城区地图，以西什库大街为中心向两边拓开眼光，会发现其东边是以内三海（南海、中海、北海）、景山为中心的皇家园林区，而相对应的西边则是西四多条胡同组成的传统民居区域，它集合着一些历史悠久的老胡同和四合院。这种有趣的对比在西城人文环境上并不少见，直接结果是使西城既有著名的皇家园林、王公府第、名人故居、宗教庙宇，也遍布着胡同、市场、店铺和普通民居。因此在历史上，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平民，雅至文士缙绅、俗至贩夫走卒共同构成了“西城人”。 丰富的文化资源奠定了无穷的历史典故与趣闻轶事。单单是西城的胡同，就有说不尽的韵味。比如西四北头条明朝是驴肉集市所在，所以得名驴肉胡同，民国时取谐音为礼路胡同；相隔不远的西四北四条在明朝时由于与驴肉胡同有“业务联系”（加工兽皮的作坊聚集），因而得名熟皮胡同，民国时改雅称受壁胡同。纵横交错的胡同中遍布着一座座四合院，体现了北京特有的“胡同——四合院”建筑形态。 除“胡同——四合院”建筑模式外，西城还在很多地方体现着明清北京城文化环境的机理和要素。例如，明清北京城“凸”字形的城郭格局，其内城多半在西城；旧城内的历史河湖水系，其六海（即内三海和前海、后海、积水潭组成的外三海）水面全部位于西城的腹地；西城还存留有大量的体现北京旧城风貌的名木古树。 长期从事北京地方史研究的学者方彪认为，西城文化一方面体现了中华文化的统绪，具有稳定性和延续性；一方面是多元文化的融合体，具有集大成性和包容性。 “构成城市文明核心的人文精神是‘创’不出来的，它一定有一个积淀、积累和培育的过程。这本文化史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了西城文明是怎么传承下来的，城市的文化空间是怎么形成的，这些文化的载体、文化的符号是怎么生成又是如何一代一代地创新、继承的。它深刻而生动地回答了北京作为首善之区的人文精神是怎么逐步积淀、逐步发扬光大的。编修西城文化史，就是要增强西城人的认同感，这是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首善之区的一个重要基础。”北京西城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北京西城文化史》主编傅华认为，“‘传承城市文明、留下文化记忆’是研究和总结西城区域文化的最大意义。” 文化兴区：把握历史者知未来 在《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04年-2020年）》中，兼具传统风韵和现代魅力的北京西城区被定位为首都四大核心功能区之一，是国家政治中心的主要载体、国家金融管理中心、国内知名商业中心、传统风貌重要旅游地区。2005年，西城区提出了“文化兴区”战略。 历史上西城在商业、金融业、教育上的巨大优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长久积淀的文化传统和文化氛围。《北京西城文化史》中介绍了西城商业体现出的中国文化传统。据介绍，西城商业一贯秉承儒家文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理念，使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成为西城商贾广泛奉持的商业信条。以诸多“中华老字号”为代表的西城商家，重质量、守信用，经百年风雨，兴盛不衰。 西城区商务局局长王新认为，西城经济发展素来重视文化艺术因素的重要作用，在管理、营销方面文化要素从不缺位。齐白石、赵朴初、郭沫若等文化大师都曾是西城名店额匾的题写者，而创意不同，各具匠心的店铺招幌，则表达了老字号不同的个性，店铺的文化内涵和社会影响都因此提升。 西城区区委书记林铎介绍，为了验证西城区的发展能否与几百年文化与经济、文化与教育共济发展的逻辑相合拍，过去几年里，西城区从“繁荣西单，发展西城”，到“五街搭台，五业唱戏”，再到“打造六大功能街区”的一系列发展战略，使区域经济总量稳步增长，运行质量不断提高，文化拉动综合实力的劲度不断增强。 突出区域独具特色的文化品质，发挥深厚文化底蕴所提供的竞争优势，通过先进文化建设实现经济转型和结构升级，以文化的发展拉动地区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是西城区为实践“文化兴区”，构建城市“软实力”迈出的重要一步。
烟袋斜街是北京历史最悠久的斜街之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辖境。图为烟袋斜街旧照。
今天的烟袋斜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