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视野]情系西藏文化之脉 呵护高原文明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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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9日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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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的北京,天朗气清。首都博物馆展厅宽敞明亮、典雅肃穆。由中国西藏文化保护与发展协会和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共同主办的“珍藏西藏:叶星生抢救、保护西藏民间文化遗产成果展”正在这里展出。 几天来,这个充满浓郁藏族文化特色的展览吸引了党和国家领导人、文化界专家学者、普通市民百姓以及新闻媒体的
关注。络绎不绝的参观者,抱着对西藏文化的敬意、求知的渴望而来,因文明的感动、收获的惊喜而久久不愿离去。 “相知、共融、和谐、统一,中华民族之根本。”留言簿上,一位参观者道出了人们的心声。长期以来,党中央高度重视保护和弘扬西藏传统文化,国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西藏自治区党委、政府以及宣传、文化、民族、宗教等部门不懈努力,使之取得了丰硕成果,也引起了人民群众的强烈共鸣。雪域高原涌现出了一大批热爱西藏文化、积极投身西藏民间文化保护的人士。“珍藏西藏”展的举办,就是对为之作出重要贡献的著名画家、收藏家叶星生的肯定,更是对所有致力于推动西藏社会文化发展的人们的鼓励。 “这是一次充分体现党和国家对西藏优秀传统文化给予高度重视并进行挖掘、保护与弘扬的盛会,是一次倡导全民的文化保护意识和奉献精神的盛会。”作为展览的“主人”,叶星生深有感触地说。 藏族文化:豪放与细腻的奇妙平衡 “应该感谢藏族人民,是他们为全人类创造了如此博大精深的文化,徜徉其间,让我沉醉了四十年。”叶星生说,“我的生活、我的事业、我的思想、我的全部都受益于西藏民间艺术;而我的青春、我的热情、我的钱财、我的全部也都回报给了西藏的一草一木、大山大河而无悔。”他的背后,是大幅彩照——湛蓝的苍穹下白雪覆盖的山谷展示出雪域高原的独特神采…… 此次展览展出的,是叶星生1999年以后发现和征集的约480件(套)体现西藏传统文化特色的藏品。在这之前,他曾将2300件藏品无偿捐赠给了西藏博物馆。 “这里的每件展品独立体现的,是工艺和智慧;数十件展品汇成的,是学科和文化;所有展品连缀起的,便是藏民族所创造的辉煌历史与文明。”这是叶星生的“收藏感言”。生在四川、长在西藏,13岁便随父母进入“西藏文化摇篮”山南地区的他,对西藏民间文化情有独钟。 “只要到过西藏,就永远忘不了那高高的玛尼堆,猎猎飘扬的五彩风马旗和锅庄舞中一个个红彤彤的面庞。”端详着展柜中巨大的盘羊角、牦牛头,叶星生仿佛又回到了那“手可摘星辰”的世界之巅。“藏族文化中,最震撼人心的,是那种对生命的崇拜。在蓝天与大地之间,你能真正体会藏族文化的博大,在粗犷、豪迈中充溢的勃勃生机。这是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人类所焕发出的精神力量。” 在叶星生的展品中,有镰、铲、斧、锉这样一些生产工具,在常人看来,它们或许算不上什么“宝贝”。对此,叶星生却有自己的理解。他说,新中国成立以来,西藏社会发展迅速,像这些手工打造的工具今天已经不多见了,但它们却是一种历史记忆。“在它们身边,你似乎可以闻到高原的气息、酥油糌粑的味道。它们的身上,浸透着多少人的血水、泪水、汗水。我希望藏区年轻一代,能从这些粗陋的器具中,体会他们的先辈创造灿烂文化的艰辛。” “看呐,多漂亮的花纹啊!”在参观中,记者不时能听到身边观众情不自禁地称赞。毫不夸张地说,在这里,哪怕是一把镰刀,一个汤勺,其形态或装饰,都透出强烈的美感。 “这是藏族文化的另一个特色——看似豪放不羁,但仔细审度,其细致入微同样令人叹为观止。”在一件“雉形瘤根纻漆彩绘酒壶”前,叶星生说,“这把酒壶鸡头龙尾,壶身是从一块整木中雕出来的,样子古拙天成,就像齐白石的泼墨写意,但你看它上面的漆画,这么多人物,个个栩栩如生,其精细程度,不亚于齐白石画作中停在荷叶上的小蜻蜓。” 在所有展品中,一座“摩羯鱼”被叶星生认为最具哲学意味。它鳌嘴、龙头、鱼身、鹰爪。“它把四种动物形态结合在一起,相克相生,作为和谐的形象,保佑人们吉祥平安。”叶星生说,“藏族人民几乎在每一个物件上,都寄托了对幸福的向往和对美的追求。和中原文化不同的是,藏族文化,更是一种象征文化。那些看似普通的东西,被赋予灵性,成为有思想、有生命的东西,这正是藏族文化神秘而吸引人的地方。” 藏汉一家:文化融合点化艺术魅力 “藏汉合一本大统,执著此生自一家”,置身展厅,很多参观者都感受到了藏汉文化融合、点化所带来的魅力。 在西藏乃琼寺,叶星生曾经抢救性地主持临摹了一大批壁画,其中的精品也在此次展览中亮相。“传统的藏族壁画,大多采用‘铁线’勾画,它的特点是线条粗细匀称。你看,这幅画采用的则是内地绘画中常见的‘柳叶描’——线条根粗梢细,宛如柳叶——明显受内地绘画的风格影响。”叶星生指着一幅“吹笛伎乐天女图”说,“再看其中的人物,采用了类似内地传统侍女图的表现手法;其身前芭蕉叶的处理,也有内地工笔重彩的感觉。其实,内地的亭台楼阁,甚至五台山的风光等元素,在很多藏族壁画、唐卡创作中都能见到。” 即便不是叶星生这样的专业人士,普通观众也能在展览中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有一件唐卡,就算不看说明,观众也都能一眼认出其中的主人公便是大名鼎鼎的关羽,其身边关平、周仓的形象也是人们再熟悉不过的。这幅名为“伽蓝护法关云长”的唐卡下的说明写道:在汉藏两族的宗教文化交流中,关羽被视为战神格萨尔的化身。 “这好像是十二生肖啊?”在另一件唐卡前,一位观众凑近仔细辨认,有了“新的发现”。“这件唐卡名为‘贡孜垂杰’,有学者认为,‘贡孜垂杰’意为‘孔子神变之王’,画中右首这个白发老者,就是孔子。画下方环绕的,的确是人身兽面的十二生肖。画面下部有手写的二十一句藏文,上部分是对诸神的膜拜顶礼,下部分是对孔子及世间道的敬仰与吉祥的祝愿。”叶星生解释说,此件唐卡突破了宗教绘画中的严格界定,体现了画家丰富的想象力与创造性,也充分表现了藏汉文化的相互影响与融合。 在叶星生的收藏中,有一件令他最为难忘:“那是一件合二为一的‘碗套’。碗是汉地的古瓷碗,套是藏区的牛皮套。碗深深地放进套里,套紧紧地包在碗口。碗离开套易破碎,套离开碗无依靠,只有合成一个整体,才能千里跋涉,安然无恙。我觉得,这仿佛就是藏汉文化共荣发展的一个象征。” 众星拱月:保护西藏文化感动常在 “举办这样一个展览,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呢?”听记者这样问,叶星生沉思良久。 “如果一个‘生意人’来看这个展览,他可能只关心展品中有多少真金白银,会觉得这个展览没有多少价值。但令我感动的是,有这么多参观者因为渴望了解西藏、认识西藏而来这里参观,体会文化创造的魅力。我想,它所带来的意义,已经超越了这次展览本身。”叶星生说,“保护西藏文化,绝不是一个个人的行为。” 叶星生介绍说,很多藏族文化珍品流散在民间,以往常常被人们所忽视。但随着党和政府宣传、保护的力度不断加大,藏族同胞保护传统文化的意识正在日益增强并以自觉行动加入到文化保护的队伍中来。 在西藏,在拉萨,或许藏族同胞不知道“叶星生”是谁,但提起叶星生的藏名“嘉措”,很多人都熟悉。尤其是1999年他把自己的收藏捐赠给西藏博物馆,2003年又将一级文物“马头明王堆绣珍珠唐卡”无偿捐回色拉寺后,有更多藏族同胞“认识”了“嘉措”并和他交上了朋友。他们知道叶星生的家,常常向他通报新的收藏信息,还有很多老百姓跋山涉水来到他的住处,要把自己的东西拿给嘉措,他们表示,把东西交到这样一个文物保护者手中,“心里觉得踏实”。 在展品中,有一件稀有的羊皮封面手抄本,就是当叶星生计划将收藏范围扩大到藏汉文献时,闻讯的藏族同胞送来的。叶星生指着展厅的一角:“那件足有四十斤重的石锅,竟然是老百姓专门从阿里给我背到拉萨的,这让我十分感动。”这样的例子,叶星生经历得太多太多。 展示西藏:宏大规划正在扎实推进 几年前,叶星生从西藏调到北京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开始了人生和事业新的起点。人们都说,是好的时代为叶星生提供了好的环境。此次展览所需经费,也是中国藏学研究中心申请的国家专款。事实上,“珍藏西藏”展的成功举办,只是近年来我国保护西藏文化遗产工作中的一个缩影。 “把叶星生调到中心,是为了更好地发挥他在西藏民间文化保护、收藏方面的特长。”在中国藏学研究中心总干事拉巴平措的心中,有着更为宏大的规划,“这次展览,实际上是为中国藏学研究中心成立藏族文化博物馆进行的一次‘演习’,积累经验,看看在未来的藏族文化博物馆开馆时,观众有哪些期望、我们在哪方面还应该有所加强。” 拉巴平措总干事表示,多年以来,中国藏学研究中心以研究西藏社会历史文化发展的重大课题为己任,发掘、整理、继承、弘扬藏族文化是中心的一项重要工作。比如,近年来中心组织专家学者整理出版了大量藏文或涉藏的文献和档案;投入几千万元编纂的巨制《中华大藏经(藏文版)》在经过十几年的不懈努力后,也将于明年全面完成。“在日常工作中,我们通过图书出版、杂志、网站等多种渠道源源不断地将我们的研究成果向全社会发布。”拉巴平措总干事说,“随着青藏铁路的建成,关注西藏、渴望了解西藏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想,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亲自踏上雪域高原,但我们应该尽可能为公众提供了解藏族文化的窗口。在首都北京建立藏族文化博物馆便是其中一个重要的举措。” 据悉,总规模超过一万平方米的藏族文化博物馆主体建筑将于近期封顶,有望在明年上半年迎来首批观众。

在北京首都博物馆举办的“叶星生抢救保护西藏民间文化遗产成果展”上,观众络绎不绝。

在所有展品中,一座“摩羯鱼”被叶星生认为最具哲学意味。
叶星生(中)向观众介绍展品。
(作者为光明日报记者邢宇皓 )
